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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看完伯格曼的《假面》，我愣是半天没睡着。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女人互相凝视的脸，感觉自己也快精神分裂了。这片子说是惊悚片，但跟你想的那种鬼哭狼嚎完全不是一回事。它不吓你，它是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磨你的神经。 故事其实挺简单的。一个叫伊丽莎白的女演员，在舞台上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成了个彻底的哑巴。医院把她送到一个孤零零的海边别墅，让一个叫阿尔玛的年轻护士去照顾她。听起来像是个疗养故事对吧？但伯格曼怎么可能让你好过。别墅外面是海，风景很美，可屋子里面的空气，简直比铅块还重。 丽芙·乌曼演那个失语的女演员，真的绝了。整部电影她几乎没台词，就靠一张脸。她看你，又不像是真的在看你，眼神空空的，又好像能把你看穿。你就感觉她像个黑洞，把所有声音和情绪都吸进去了。相反，护士阿尔玛一开始话特别多，为了打破尴尬，她不停地讲自己的事，工作啊，感情啊，什么隐私都往外掏。 说实话，看到这儿我都有点同情阿尔玛。对着一个完全不回应你的人说话，就像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时间长了谁受得了？她以为自己在照顾病人，在建立信任，结果有天她偷看了伊丽莎白写给医生的信，发现自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个被观察的“病例”和素材。那种被彻底背叛和利用的感觉，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心头发凉。 从这儿开始，事情就彻底不对劲了。阿尔玛整个人都崩了，她开始怀疑自己，行为也变得诡异。片子最经典也最吓人的几个镜头，就是伯格曼把两个女人的脸叠在一起，或者用特写拼成一张脸。你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好像她们的人格正在互相吞噬、互相融合。阿尔玛对着伊丽莎白怒吼：“也许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看到这儿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演护士的毕比·安德松贡献了影史级别的表演。从一个正常、甚至有点活泼的姑娘，一步步滑向偏执和疯狂，那个过程演得太有说服力了。有场戏她差点把一锅开水泼到伊丽莎白身上，那种瞬间爆发的、混合着愤怒、嫉妒和绝望的情绪，真实得可怕。两个女人的对手戏，一个用沉默施压，一个用语言崩溃，张力拉满。 这片子是黑白的，但这次1080P的修复版画质真心好。脸上的每一条细纹，眼神里的每一丝游移，都看得清清楚楚。黑白影像反而强化了那种压抑、抽象的心理氛围。字幕翻译得也挺到位，虽然台词不多，但每句话都值得琢磨。 我得提醒你，这片子开头有点“怪”。上来就是一段快速剪辑的蒙太奇，破碎的胶片、钉子的特写、羊被宰杀的画面……看得人云里雾里。但别急着关，这些意象到后面会像鬼魂一样缠着你，让你慢慢品出味道来。伯格曼压根没想给你讲一个逻辑严丝合缝的故事，他是在给你看一种精神状态。 个人觉得，豆瓣8.8分和那个“欧洲惊悚片榜第16名”的头衔，它完全配得上。1966年的电影啊，现在看一点都不过时。它没有一惊一乍的音效，没有血腥暴力，就靠两个演员、一栋房子、一片海，硬是营造出了比大多数恐怖片更深的心理恐惧。这种恐惧不是看完就忘的，它会留在你脑子里，让你反复去想：自我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所以，这电影真不是拿来“下饭”或者“放松”的。建议你找个晚上，周围安静的时候，一个人看。关了灯，沉浸进去。但看完之后，最好找个人聊聊天，或者看点轻松的东西缓一缓。它太消耗情绪了，后劲足得能让你琢磨好几天。如果你喜欢那种直给的血浆片，那它可能不适合你；但如果你想挑战一下自己的心理承受力，看看什么叫“高级的惊悚”，那《假面》绝对是绕不开的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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