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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一开始看到片长快三个小时,还是黑白片,我也有点打怵。但耐着性子看下去,发现这老电影的后劲儿是真大。尤其现在出了这个高清修复版,画面干净了很多,不像以前看的那种糊糊的胶片感,演员脸上的细微表情都能看清楚,代入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故事其实不复杂,就是抗战那会儿,上海纱厂女工素芬和她丈夫张忠良的事儿。俩人刚结婚没多久,孩子刚出生,仗就打起来了。忠良一腔热血跑去前线搞救护,留下素芬一个人带着婆婆孩子,在上海和乡下之间来回折腾,吃尽了苦头。这前半段看得人心里特别堵,就是那种普通人在大时代里被碾来碾去,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 白杨演的素芬,真是把中国妇女那种坚韧和忍耐演绝了。丈夫一走好几年音信全无,她一个人撑起整个家,伺候婆婆,养大孩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你看她那双眼睛,从开始的清澈期待,到后来的麻木疲惫,最后只剩下一点渺茫的希望撑着。这种表演,没有大喊大叫,但就是能让你觉得心酸。 另一边呢,丈夫张忠良在重庆的经历,简直就是另一部“堕落史”。从战场逃出来,身无分文,投靠了以前的交际花朋友王丽珍。舒绣文演的这个王丽珍,太有味道了,精明、世故,带着一种腐蚀性的魅力。忠良一开始还想着家里的老婆孩子,但在那种纸醉金迷的环境里,慢慢就迷失了。从拒绝到半推半就,再到彻底沉沦,陶金把这个男人心理转变的过程演得特别有层次。 最讽刺也是最让人唏嘘的,是抗战胜利后。忠良跟着丽珍衣锦还乡回到上海,住进了丽珍表姐何文艳的豪宅。而上官云珠演的何文艳,又是一个狠角色。而素芬呢?为了生计,阴差阳错去这户有钱人家当佣人。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日夜思念的丈夫就在眼前,却成了别人的先生,自己还得低眉顺眼地伺候他们。这种戏剧冲突,放在今天看都觉得设计得太狠了。 个人觉得,这部电影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它没把人物简单写成“好人”或“坏人”。张忠良是可恨,抛妻弃子,忘恩负义。但你看看他经历的,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在重庆看尽世态炎凉,那种对安稳和物质的渴望,又好像有那么一点可以理解。当然,理解不等于原谅,电影最后那个结局,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 说回这个高清修复版,对于想看老电影的朋友来说真是个福音。画面稳定,划痕和噪点少了很多,虽然还是黑白,但明暗对比和细节都清晰了。字幕也是重新制作的,看起来很舒服。三个小时看下来,不会觉得眼睛累。如果你对民国历史,或者中国早期电影艺术感兴趣,这个版本绝对值得一看。 不过也得提醒一下,这电影节奏肯定比不上现在的商业片,它需要你静下心来。前半部分讲素芬的苦难,有点平铺直叙,需要一点耐心。但一旦进入重庆那条线,戏剧张力就起来了。还有就是,结局挺悲的,看完可能会心情沉重一阵子,不适合想找乐子的时候看。 总的来说,《一江春水向东流》能成为经典不是没道理的。它像一幅长长的画卷,把抗战前后十几年间,一个家庭乃至一个国家的命运起伏都画了进去。有家国情怀,也有人性的挣扎,尤其是对女性苦难的刻画,特别深刻。这次修复让老电影焕发了新生,有机会的话,真的可以感受一下七十多年前电影人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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