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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子结尾有个镜头我记到现在——老画家折腾了整部电影终于搞出来的那幅画，被他亲手砌进了一堵石墙里。不是撕了，不是烧了，是找工匠来正儿八经地拿砖头水泥给封上了。当时我对着屏幕愣了得有半分钟，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老头是不是有病？但转念一想，搞创作的人那股劲儿，外人可能真没法理解。他享受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作品挂进展厅被人围观，而是那几个月在画室里跟模特死磕的过程。完事儿了，东西封起来，反而成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某种意义上的彻底占有。雅克·里维特这导演也没打算给观众一个标准答案，就把这个神经质的决定摆在那儿，爱琢磨不琢磨。 剧情主干其实特简单。一个叫弗兰霍夫的老画家，当年也算号人物，可最近十年愣是画不出任何让自己满意的玩意儿。他老婆利兹原本是他的缪斯，现在他对着老婆那张脸，笔都提不起来——搞过创作的大概都懂这种枯竭感，不是手生了，是整个人的表达欲被抽空了。这时候一个朋友把玛利亚娜塞了过来，一个浑身带刺的年轻姑娘，举手投足间那股野劲儿压根不遮不掩。老画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故事就从这儿展开。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就是两个人关在画室里，画画、吵架、对峙，来回拉扯。 艾曼纽·贝阿在这部片子里是真的豁得出去，但千万别以为她就是个花瓶工具人。她演的玛利亚娜进画室第一场戏，脱衣服脱得理直气壮，反倒是老画家被她的直接给整不会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更带劲的是后面，她会质疑你为什么要这么画，凭什么让我摆这个姿势，甚至反过来对老画家的创作指手画脚。这种模特反客为主的设定挺少见的，画室里的权力关系一下子就微妙了起来。两个人与其说是在合作创作一幅画，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精神肉搏。米歇尔·皮科利把老画家的偏执和脆弱也演得很到位，有一场他突然暴躁地把画布从画架上扯下来，那一瞬间的自我厌恶和无力感，真实得让人有点难受。 倒是一开始作为老画家缪斯的老婆利兹，存在感被艾曼纽的角色压得不轻。简·伯金大部分时间就在楼下焦虑地转悠，偷偷听楼上画室的动静，活脱脱一个怨妇背景板。不过有一场戏她冲进画室，看到自己的肖像被颜料粗暴地覆盖掉了，那种整个人被抹去的崩溃感，还是扎扎实实地戳到了痛处。怎么说呢，三个演员撑起了三小时，几乎没有大场面，全靠表演和台词顶着，敢这么拍还能让人看下去的导演确实不多。 说实话这片子挑人。你要是周末想躺沙发上放松找乐子，千万别选它，能把自己看出内伤来。它适合那种安静的夜晚，你一个人，或者跟懂行的朋友，愿意花三个小时看着一群人在画室里跟自己较劲。节奏慢到什么程度呢，开头前半小时就纯铺垫，急性子可能二十分钟就开始挠墙了。但你要是熬过去了，能跟着镜头一起陷进画室里那种昏暗粘稠的氛围里，看着画笔在画布上摩擦，颜料一层层堆上去，居然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沉浸感。片子没有太露骨的情节，但精神层面那种赤裸程度反而更强烈。有朋友说这是文青折腾史，不算冤枉。 画质这块儿得专门提一嘴，因为这片子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昏暗环境里拍摄，画室里那种阴翳的光线层次感要是压坏了，整部片子基本就没法看了。这个HDR版本的1080P压制还行，人体肌肤的质感保留得挺细腻，不会在黑乎乎的背景里糊成一团。字幕翻译中规中矩，法语对白里偶尔夹点英语和希伯来语也都处理了，人名地名没出离谱的错误，看着不闹心。最后提醒一句，如果你对慢节奏极度不耐受，或者看到"老白男凝视"这类议题就已经血压飙升，建议慎重。踩过坑的都知道，闷片硬着头皮看完是会恨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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