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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多小时的片长,搁谁都得掂量掂量。我点开之前盯着进度条看了好几秒,心里直犯怵——退休演员、写专栏、土耳其高原上的冬天,这配置听着就跟催眠药似的。但金棕榈这个奖吧,有时候还真不是白给的,硬着头皮看完才发现,它不是让你睡着的慢,是让你睡不着的慢。 故事发生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安纳托利亚高原上,主角艾登靠着收地租过日子,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点不痛不痒的宗教文章,一副知识分子的清高做派。他老婆尼哈尔比他小二十多岁,漂亮归漂亮,但那股子没处使的热情全砸进了慈善募捐里。两个人住在同一栋旅馆,饭桌面对面,中间像隔了片冻硬的荒原。 有个镜头我印象特别深——一辆破车陷在泥里,正好堵在艾登的车前头。开车的是租他家地的穷孩子,浑身泥点子,抬头看这个老爷的眼神里全是恨。艾登坐在车里,嘴上关心了两句,手上却很诚实地把车窗摇了上去。就这个摇窗的动作,把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虚伪样全交代了,连台词都省了。 艾登这人吧,典型的“我什么道理都懂,但我什么都不想感受”。扮演他的哈鲁克·比尔根纳尔演得太准了,那种温吞的傲慢劲儿,不是骂人摔东西那种,而是用一张平和的脸把你否定得体无完肤。你看着他就觉得,这种人真实存在,说不定你亲戚里就有。 尼哈尔那条线更让人喘不上气。她和艾登在客厅里吵架那场戏,台词密到什么程度呢——你稍微走个神就跟不上节奏了。明明两个人都试图说出点什么来,但每句话都准准地砸在对面的雷区上。她嫌他看不起自己做的事,他嫌她太天真瞎折腾,二十多岁的年龄差只是表象,根子里的互相消耗才真要命。梅丽莎·索岑把尼哈尔演得像豪宅里的一团幽魂,走哪儿都没声,但你知道她憋着一肚子没说过的话。 还有个妙人是艾登的妹妹尼卡。离了婚回来蹭住,天天跟哥哥在书房抬杠,从他写的烂文章批到人生哲学。有时候你觉得这姐们说得太对了,把艾登那套自恋写作扒得底裤都不剩;但镜头一转又发现,她也不过是靠牙尖嘴利来遮自己的一事无成。锡兰狠就狠在这——全片没一个纯好人,都在互相扎刀子,也都靠自我欺骗活到现在。 画面这块得单独提一嘴。HDR把冬日荒原拍得像一块情绪海绵,灰黄色的山丘盖着残雪,旅馆壁炉的暗红火光打在脸上,寂静浓稠得你都能听见自己耳鸣。视觉上那种钝钝的痛感,和这几个人心里的烂摊子咬合得太紧了。蓝光压制的暗部细节在高对比场景下完全不掉链子,雪地的层次感好到离谱。但前提是你设备得支持HDR,要不白瞎了摄影师的功夫。 适合谁看?最近心里有点毛躁、想沉下来琢磨琢磨人和人之间那点事儿的,这片就是照妖镜。不适合下饭,不适合约会,困的时候更别碰——节奏慢到像融化的沥青,对话一场接一场像话剧,但每场都在推着某种情绪的崩塌。没有一帧血腥镜头,连摔杯子都少见,但心理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看完你可能控制不住地回想自己跟家人的相处模式,后劲属于那种隔天还在胃里翻腾的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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