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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子有个镜头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监狱探视间里，役所广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玻璃后面，眼神说不上是呆滞还是在盘算什么，对面福山雅治西装笔挺，两个男人隔着一层玻璃沉默了好几秒。就这几秒，我就知道这片子跑不了是要慢慢磨人的。导演是枝裕和压根没想拍一部正儿八经的犯罪片，他硬生生把一桩焚尸案熬成了家庭伦理剧那种黏糊糊的压抑感，看到一半你会发现，找凶手这件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本烂账。 剧情梗概我简单捋一下，但别指望能捋得多明白。役所广司演的三隅，是个有过前科的家伙，因为抢钱杀人刚放出来不久，又被逮进去了——这回是涉嫌杀掉自己打工那家工厂的社长，浇上油给点了。福山雅治演的重盛律师接手案子，一开始心思很简单，只要帮嫌疑人躲开死刑就算赢，什么真相不真相的，法庭上能讲通就行。可三隅这大哥不省心啊，录口供像写小说似的，今天说为了钱，明天说受了指使，后天又扯出一段连律师都没想到的往事，几个版本之间互相打架，可每次他说的时候都真诚得可怕。重盛这边越挖越深，结果发现自己也跟着掉进了一个没底的坑，案子背后还缠着死者的太太美津江和女儿咲江，这俩人的态度暧昧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广濑铃演的咲江一出来，整个故事的调性就更加往阴冷里走了。这姑娘戏份不多，但每次站在画面里都像一团半透明的薄雾，说话声音轻飘飘的，眼神发怯，好像随时准备从这个世界撤退。她身上那种存在感极低的状态，反而比任何嘶吼哭喊都更让你心里发毛。我知道有人会嫌广濑铃在这部片子里太寡淡了，可恰恰是这种近乎透明的演法，才让藏在她身后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分量更重。她妈美津江那边也不对劲，母女俩对死者那个冷漠劲儿，外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家里早就烂透了。 演员这边我得好好说说役所广司，这老戏骨真是稳得一批。三隅这个角色换了别人可能会演出一个标准反派或者标准疯子的套路，但役所广司的演法贼细，细到每次翻供时嘴角的弧度、眼珠子转的速度都不一样，有时候你感觉他就是个糊里糊涂的大叔，有时候又觉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极深的算计，最神的是这两种状态你分不清哪个是装的。福山雅治比起来就吃亏了，重盛律师的内心挣扎剧本写得不太够，他多数时候只能靠咬紧牙关、眉头打结来表达困惑，偶尔有点撑不住场。好在满岛真之介和市川实日子这些配角争气，出场不多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实生活的暗疮气，让人信服。 节奏我得坦白说，慢得能磨出茧。大段大段的对话，配上灰扑扑的冷色调画面，没有一个地方在讨好你的感官。导演故意把色调压得又冷又暗，什么蓝天白云暖烘烘的太阳光，不存在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冬天下完雪的萧瑟样子。中间反复出现一个白雪盖着的十字路口，说是犯罪现场，但镜头每次扫过去都像在看一张静止的明信片，风声灌耳，环境音细细碎碎地硌着神经。这种片子真的挑状态，你要是刚下班身心俱疲想找点乐子，千万别开，它只会让你更累。但如果你刚好在一个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晚上，手边有杯茶，心情不浮躁，那它能让你琢磨很久很久。 它探讨的是一个很欠的问题——人到底能为了相信某个版本的故事，把自己骗到什么程度？三隅不断改写自己的动机，是真话里掺着假，还是每次都说了一部分实话？重盛拼命想搞到一个能用的口径，到最后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是在救当事人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有一句台词我听完愣了半天，“法庭上没有真相，只有能赢的故事”，这是从律师嘴里说出来的，放到现在这个各种反转各种站队的舆论环境里，扎心程度直接翻倍。影片涉及性侵暗示和焚尸的画面，处理得不算直白血腥，但那种致郁感是渗在画面里的，精神状态不太硬朗的朋友建议掂量一下。 画质和字幕顺嘴提一句。这个1080p蓝光版本压得还行，暗部细节基本保住，虽然导演压根没打算让你眼睛舒服，但至少不会糊成一团让你连人脸都看不清。DTS日语音轨声场不算特别宽，对话主要靠着中置声道撑，偶尔背景音跑出来烘托一下那股子不安，够用。字幕有简体、繁体、英文可以切，繁简两版都对过画面，翻译没发现什么掉链子的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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